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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认为最忠实于曹禺先生原著,最原汁原味的《雷雨》!”曹禺先生之女、剧作家万方看过导演王延松与上海戏剧学院、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倾力打造的话剧《雷雨》后这样评价。这一被赞为“最原汁原味”的新版《雷雨》于2月24日至27日登陆国家大剧院,在北京首度上演。

繁漪

  对曹禺剧作的真实还原和大胆解读成为新版《雷雨》最引人入胜之处。首先,“人性化”处理是新版《雷雨》的“魂”。在王延松看来,《雷雨》的主线就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情爱故事的循环再现,周朴园、鲁侍萍、繁漪的情爱关系与周萍、繁漪、四凤的情爱关系,是两代人之间循环的恩怨纠葛。新版《雷雨》弱化了“阶级矛盾”、“反封建”或是“暴露大家庭的罪恶”的传统解读,而从“人性化”的角度来表现人的矛盾、苦恼和多面性。新版故事中,没有一个人不值得同情,甚至连周朴园这个封建专制的大家长都会为繁漪而痛苦、为鲁侍萍而落泪。其次,新版《雷雨》首次恢复了曹禺原著中的“序幕”和“尾声”。《雷雨》的故事情节已被观众熟知,1936年,曹禺曾直截了当地说,“我曾经为演出《雷雨》的‘序幕’和‘尾声’,想在前四幕里删一下,然而思索许久,毫无头绪,终于搁下笔。这个问题需要一位好的导演用番功夫来解决,也许有一天《雷雨》经过一番合宜的删改,会有个新面目。”曹禺的期待在这一版本的《雷雨》中得以实现。新版《雷雨》的“序幕”从四凤、周冲触电身亡,周萍举枪自杀后的若干年后开始,而“尾声”则落在了悲剧发生后周朴园、繁漪、鲁侍萍三人的反思上。“序幕”和“尾声”的加入使新版《雷雨》还原了曹禺原著中对“诗意”二字的追求,与曹禺原著精神相契合。第三,话剧采取诗化处理,化惨烈为诗意。区别于其他版本《雷雨》对节奏紧凑的追求和场面惨烈的处理,王延松在新版《雷雨》中,放慢了剧情推进的节奏,使整个戏外松内紧,松的是节奏、紧的是情绪。结尾时甚至略去了四凤、周萍、周冲3个年轻人死去的惨烈场面,而是化为3人在天堂与生者的对话,在毁灭过后,给了观众无限的希望。

澳门新萄京 ,1、繁漪的相对中心性

曹禺先生在《谈雷雨》中对于繁漪这个人物形象说道:

“如若以寻常的尺来衡量她,她实在没有几分赢人的地方。不过聚许多所谓“可爱的”女人在一起,便可以鉴别出她是最富于魅惑性的。这种蛙惑不易为人解悟,正如爱嚼姜片的才道得出辛辣的好处。所以必需有一种明白蘩漪的人始能把握着她的魅惑。不然,就只会觉得她阴鸷可怖。平心讲,这类女人总有她的“魔”,是个“魔”便有它的尖锐性。也许蘩漪吸住入的地方是她的尖锐。她是一柄犀利的刀,她愈爱的,她愈要划着深深的创痕。”

雷雨中的繁漪是心理最为复杂和矛盾的人物,有着疯子一般执着的偏激和神经病一样的疯狂。在戏的一开始便给予了观众一种直观的视觉冲击,同时她也成为了开启雷雨剧场大幕的核心钥匙。

雷雨的剧情自开始到结束都与繁漪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虽然自《雷雨》问世以来其主角便一直没有定论,但从《雷雨》的剧情发展来看,依然可以看出繁漪这个角色在所有人物中,不可替代的相对中心地位。

雷雨中的三个女性角色:繁漪、四凤和鲁侍萍,他们之间既相互关联也相互排斥,而正是因为她们之间既相互关联又相互排斥的关系才不断地将更多的人牵扯到她们之间,进而一步步的将周家,鲁家所有的人搅进这一潭历史的浑水中,无法逃离,不可自拔。

繁漪因为四凤与周萍的恋情而对四凤产生了一种羡慕、嫉妒
,乃至于愤恨的情绪
。面对抢夺自己“爱人”的四凤,繁漪在自己心中感到十分的羞辱与悲伤。

她作为周萍的后母与周萍发生了乱伦的关系本就是她心中一个极为沉重的负担,而爱人的背叛更使得她几近疯狂,更加使她感到不堪的夺走他爱人的居然是每日服侍她,地位低下的四凤。而她又自持身份不屑于与四凤这个自己的下人竞争,因而想通过自己的身份与权势来逼迫四凤放弃与离开。与四凤的母亲鲁侍萍面谈,让她带着四凤离开无疑是最明智与最体面的方式。由此,雷雨的冲突与矛盾便逐渐开始并全面升级。

四凤、繁漪、周萍,周冲四人之间的感情纠葛、繁漪与周萍的不伦之秘、周朴园与鲁侍萍三十年的恩怨、周朴园与鲁大海的血缘与阶级矛盾,周萍与鲁侍萍之间的母子关系……种种的人物关系彼此交织最终演绎出了一场绚丽华美的人性悲剧。而这一切皆来源于繁漪对住自己执着的追求与奋斗。

刘西渭认为:“什么使这出戏有了生命的?正是那位周太太,一个“母亲不是母亲,情妇不是情妇”的女性。”

繁漪长久以来都处在一个“母亲不是母亲,情妇不是情妇”的尴尬位置。周公馆的生活在她眼中是一座沉闷的监狱,压抑的气息逼迫着她发疯,她的丈夫是一个活生生的阎王,愿意人人看她是怪物是疯子,而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必然会发疯,所以她把周萍当作了唯一的救星,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她逃避吃药,逃避发疯的唯一途径。

在她与周平的一段对话中它表达了自己对于周萍的依赖以及周萍走后自己处境的担忧:

“那位专家,克大夫免不了会天天来的,要我吃药,逼着我吃药,吃药,吃药,吃药!渐渐伺候着我的人一定多,守着我,像个怪物似的守着我。他们渐渐学会了你父亲的话,“小心,小心点,她有点疯病!”到处都偷偷地在我背後低着声音说话。叽咕着,慢慢地无论谁都要小心点,不敢见我,最後铁链子锁着我,那我真成了疯子。”

正是这种对于自身处的担忧更加深了繁漪对于周萍不可放弃的依赖,为了挽回周萍,繁漪不断的做着各种疯狂的举动,像疯子一般的执着。而她的这些举动:跟踪周萍到鲁家,将周萍反锁在四凤房间里。扣押周萍到矿上的介绍信。在周萍快要离开周家时锁住了大门,并将周朴园唤醒。揭露侍萍的身份。这一切的一切都加速了周鲁两家矛盾的激化,并将所有人以及所有的冲突限制在了周公馆这个空间之内。可以说,没有繁漪雷雨也就成不了戏了。

繁漪

  与富有新意的情节解读和人物塑造相呼应,新版《雷雨》的舞台处理也令人耳目一新。王延松从听觉和视觉两方面进行创新。首先,用“唱诗班”贯穿全场。依据曹禺原著“开幕时,外面远处有钟声。教堂内合唱颂主歌同大风琴声”的提示,王延松大胆起用唱诗班,所唱歌词则是曹禺中学时代所作诗歌《不久长》,“啊,父啊,不久我将冷硬硬地睡在衰草里。我的灵儿永在,深林间为你歌唱……”以音乐推进观众的情绪,使话剧更具感染力。其次,在舞台空间处理上,王延松有效利用层高,将空间切割为三层,首层周公馆依据剧本描述,安置了法国落地窗、柜子、沙发、油画;二层为过渡层,唱诗班站在幽暗的廊道上,渲染着《雷雨》古希腊悲剧的精神气质;三层则象征天堂和希望,四凤、周萍、周冲死后站在其上,穹顶打开,阳光投射进来,“让他们出现在最接近上天的地方,通过死亡,看见重生!”王延松自信地说,“新版《雷雨》用富有创意的视觉、听觉设计,传递出语言无法传达的内在张力,使《雷雨》变得更加激动人心。”

二、繁漪的悲剧性

《雷雨》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悲剧,在这部剧中,每一个人的命运都被无意识的牵扯到了一起,不论是青春冲动,热情激昂的周冲,还是圆滑市侩,狡诈谄媚的鲁贵,都不可控制的被拉扯在周公馆中,所有的坚持与追求都被无情的打破。

所有人都被命运之手所操控,如同牵线木偶一般的按照命运的剧本演出着。

在《雷雨》中,繁漪有着最为反抗的性格,不同于鲁大海那种冲动而嚣张的反抗,繁漪的反抗显示着一种成熟的沉稳和压抑的歇斯底里。

在《雷雨》中,繁漪是周朴园的第三任太太(第二任便是那位有钱有门第的小姐),繁漪嫁入周家多少年?曹禺没有交待,我们唯一可知的一点便是通过繁漪的年龄推断她并不是周朴园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说,在繁漪之前周家已经去了一位太太。

通过后来繁漪的生活我们可以看出,周朴园一直到三十年后依然保持着侍萍在时的家具陈列,生活习惯。“一切都当你是正是嫁过周家的人看的”周朴园的一句话便可以概括周公馆的生活了,我们也可以由此明了繁漪为什么会疯。用一整个家庭三十年的时间去悼念一个人,整个周公馆便是三十年前的侍萍的坟墓,所有的人都在为她陪葬。在周朴园心中他真正的妻子只有侍萍,繁漪不过是周朴园的工具罢了。

如果繁漪只是重复着前任的命运,那么她也不过是在生命中郁郁而终罢了,但是,她最大的悲剧便是遇见了周萍,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遇见了从乡下来的周萍。周萍的到来彻底的拯救了繁漪,同时也将繁漪推向了无底的深渊,正如繁漪自己所说

“我已经预备好了棺材,安安静静的等死,一个人偏把我救活了。”“我们可以说,繁漪爱上周萍的时候,她有一种强烈的自救欲望”

作为繁漪,她长久以来都被周朴园所压迫着,即使她在周朴园不在周公馆时努力的想改变这种压抑的家庭气氛,但等到周朴园回来时,一切的努力又会白费。繁漪说周朴园:“他是什么也不愿意迁就的。”

这之中透露出了多少的无奈与凄凉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可以看到的便是繁漪对于周萍那种近乎疯狂的追求与执着,如果说繁漪真的有什么疯的表现的话,那么她为了得到周萍所做的那些行为就真的是一个疯子的表现了。繁漪的疯不仅仅是因为周朴园,更多的是因为周萍。

周朴园所做的是将繁漪禁锢起来,而周萍却是让繁漪在得到自由与希望之后,转身便将她推向更深更黑暗的地方。周萍刚来时与繁漪乱伦,赌咒发誓,诅咒自己的父亲说恨自己的父亲,说愿他死,就是犯了灭伦的罪也敢。后来却有处处以自己的父亲为标杆,害怕和畏惧充斥在他的言行之中,甚至于最后竟要弃下繁漪逃到矿上去。

繁漪对于周萍犹如维特对待夏绿蒂一般,他们之间已不再是单纯的爱情,而是把恋爱的对象当作自己唯一的精神寄托。当这唯一的寄托消失时,等待着他们的不是死亡,就是发疯!繁漪最大的悲剧不是嫁进了周家,而是爱上了周萍。

繁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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